你的名字就叫蝴蝶，如果不能飞，就不是蝴蝶了。

    每个人都说，《蝴蝶》是一个爱情故事。同性之间的爱情故事。

    其实不是。至少在我眼里。蝴蝶是一个寓言，关于内心的平静，关于记忆和爱的重量。

    片尾，小叶将头伸出车窗外，在风中扬起头。她说，你的名字就叫蝴蝶，如果不能飞，就不是蝴蝶了。

    如果不能飞。那就不是蝴蝶了。

    当翅膀不用背负记忆的枷锁，不用承担世俗的重量，便可以像蝶一样扎着马尾坐在阳台上，轻轻将脚上拖鞋踢落在人来人往的街边。那一刻的幸福和坦然。多么珍贵。

    《蝴蝶》其实无关爱情。真的。

    如若不然，影片画面不会常常出现忽然的失真；如若不然，影片开头，不会有那一篇《三十年的重量》。老师学生捧着书本用朗诵的语气念着余秋雨的感慨。年少的时候亲手绘制贺卡，隔了三十年，握笔的双手都已经苍老。画面却在瞬间转到真真握着笔的手。回忆画面大概都是这样，阳光刺眼，在记忆的底片上强烈地反光，墙面上白皑皑的一片，看不清楚写下的字迹。只看见她左手拇指的指环，闪闪发亮。

    那行字迹，到最后终于明白：Were not we having tears in our eyes through the passing of time？

    真真存在于蝶的记忆中。少年时穿着白衬衫躺在绿草地上，像极了陈绮贞《After Seventeen》的封套。大抵我们记忆里最纯净的少年记忆都是同一个模样，或许当时是有些差别，但，沉淀下来都成了白衬衫绿草地白袜子的少年。

    小叶在这段交织回忆的故事之中，反而成了一个配角。她像一根柔软的导管，将蝶深埋的回忆和爱细细地引了出来。

    关于少年，关于真真。她们在已经泛黄的记忆画面里不停闪动。那时的爱，干净的，用力的。真真一直都很反叛。包括不跟父母去国外宁愿一个人独居，包括和蝶在一起，包括参加学生运动，包括……包括最后的离开和出家。

    她孤独而骄傲。却那么需要依赖。她的灵魂从来不曾因为身边的一切而平静，然而她无法离开一切可以让她感觉温暖的依赖。直到很多年很多年之后，蝶才明白过来。

    出家之后的真真安静地在澳门生活。她告诉她，之前很多年，包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内心始终无法平静。现在，她终于找到了让她内心平静的生活方式。

    站在寺院门口，她微笑着说，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阳光和树影里安静微笑着的真真，容颜随着时间早已经慢慢改变，但她的脸却恍如少年时一般清澈。

    我们爱谁，我们陶醉。很多人就如真真一样，用尽了所有的方法，都无法找到内心的平静。她最终找到了，最终找到一种可以让自己平衡的重量。不再需要对世俗决绝的叛离，不需要离不开对谁的依赖。

    失去她，便失去了幸福，而拥有她，也没有拥有平静。

    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生活着的重量。包括爱，包括生命。

    小叶的耐心和坚韧，蝶的隐忍和释放，真真的痛苦和平静。都是一样。

    你的名字就叫蝴蝶。如果不能飞，就不是蝴蝶了。当我们终于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内心平静的重量，便拥有了蝴蝶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