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夜 |
| [05-8-23 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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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yes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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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中国博客
责任编辑:buyi |
一 草原上风雪的猛烈能让人产生一种幻觉,就象恶餍笼罩的梦境。雪粒子在黑色的风暴中,被车灯照射着划出一道道凛冽的寒光,仿佛锋利的刃要在夜的幔布上划开裂口,而最终它们消失在浆稠的混沌里· 风在车窗外狂啸着,夹杂的雪粒子扑到挡风玻璃上,那叮当的声响仿佛真要砸碎它。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我极力地向后仰着,眼睛不时地瞄着仍然哼着小曲的那日格,看他左晃右晃地掰着方向盘,生怕他一不留神开下路基,我们会掉到左边的沟堑里。 我双手紧紧地握着吉普车厢前的把手,身体随着路基的起伏在上下颠簸着。身后刚才还唧唧喳喳的明秋和明霞早已寒噤不止地没了声响。车灯只能照到几步之遥的黑幕里,四周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车正在狂奔的标志物,恐惧中就象车开进了一团黑色浆稠的梦魇里。 明霞开始喏喏地埋怨我为什么选择了这样的一个夜晚,带她们向草原深处巴林右旗巴彦塔拉草原进发,就好象我做了件多么多么愚蠢的事。 我也开始怀疑从赤峰站出来遇见那日格,究竟是对草原牧民敦厚的脸产生极大的信任,还是内心中的一种渴望代替了站前旅馆的老板娘今夜有暴风雪的忠告。 那日格看出了我们的恐惧,他用生硬的普通话在调侃着:“这个风没有什么厉害,厉害的俄罗斯还没有给我们送来。你们不要怕,我的技术开车是最厉害的。” “那叫开车技术。”明秋这一刻也没忘记和别人抬杠的瘾。 “老那,你不是说今天夜里的暴风雪是老板娘骗我们的吗?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听老板娘的住下了,明天再来了。这样开车是不是太危险吧?” “老板娘要赚你们的钞票,就和我一样。今天你们不来,我就一个人向家里开了。挣点钱不容易啊。”那日格出乎我们的意料,实话实说地把心里想的都吐露了出来。 “啊?那你也不能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啊?你不要命,我们还不想死呐!”说着说着,明霞竟有些哭腔了。 那日格回过头,瞥了后座的两姐妹,有些嘲笑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正反你们也上了我的小马驹,什么怕,比这个更大的暴风雪我都闯过,这个就让见见你们城里人。” “什么正反,要说反正。不叫什么怕,应该是怕什么!”明秋依然和老那抬着杠。 “你看,我就知道你也会说‘怕什么’,不怕,就不要哭。”这那日格显然给明秋设了一个圈套,就象我也被圈了进来一样。 车仍在狂奔,仿佛在逃避着恶魇的追杀。老那不时地拐一些弯路,我只是奇怪路还没有显现出来,他居然能判断出该什么地方转弯了。我好奇地问他,他沉寂了许久,说道:“快到了,你们看风雪是不是小了很多?”窗外依旧是黑色浑浊的,视线无法穿过迷茫的夜幕,但雪粒子的确少了很多。 当车停下来时,我才隐约看到车的左侧有一个黑糊糊的穹隆样的影子,那日格说,这就是我的家,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说完就下车到后面帮我们取行李去了。 临关车门时,他回头冲明霞说:“小姑娘,下车前衣服要包好了脸。” 明霞白了他一眼,噘着小嘴嘟囔着:“你管不着。” 我等老那关好车门,对俩姐妹说道:“这是牧民区,你们说话要小心了,他们有时候急了,会吃人,尤其是小姑娘,骨头喂草原上的狼。” “啊!不许说,你这个坏家伙!”俩姐妹从后面一起朝我发起了攻击,我打开车门跳下车,没等我站稳脚又立刻窜回到了车里。横扫而来的雪粒子给毫无思想准备的我一个下马威。 看到我惶恐的样子,俩姐妹也有些慌张地问:“怎么啦?”我故作严肃地说:“车下有一群狼,老那被啃得只剩下骨头了” “啊!”明霞最先被吓得声音有些发颤,当她抱住明秋时,本就十分紧张的明秋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忍耐不住大叫了起来。就在这时,老那从另一面打开车门想看看究竟车里发生了什么,还没等说出话来,明秋先叫了起来:“鬼!鬼呀!”我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快要窒息了。 好一阵子,俩姐妹才反应过来是我在作弄她们。于是,搜肠刮肚般地用平日里最快的语速开始向我发起了语言攻击。我知道,她俩的矛头开始指向了我,但这样总比指向陌生的老那要安全些。毕竟这个蒙古人最初带我们来这里的动机不纯,天晓得他的思维里还有没有什么更让我们异想不到的举动,还是少招惹他为妙。 能让喳吧燕儿似的姐妹俩止住嘴的,是车下已经小了很多的风雪。雪粒子横着飞过来,擦着脸与一切裸露在外皮肤,那感觉就象锋利的刀子在凌迟着我们这些城市里来的人。明霞这才想起来老那让她们衣服包头的话并不是虚言。 我几乎是把她们俩夹在腋下扔进了帐篷里。 夜里,蒙古包外的风雪渐渐地小了。炭火盆里的火依然烧得很旺,老那躲在帐篷的角落里早就呼呼地进入了梦乡。明霞明秋和衣裹在老那给的带着浓郁刺鼻奶骚味的毛毡里,和我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看着姐妹俩极困的样子,我在本子上继续写着一路上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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