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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3-21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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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c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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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切:不变的批评立场 "库切小说文库" 作者:[南非]库切 版本:浙江文艺出版社,2004年4月 □书评人 涂志刚 和很多小说家不一样的是,库切喜欢为他人的作品写书评,很可能他是写书评最多的小说家之一,这显然与一般人出于种种原因要写些书评文字很不一样,我们从库切的书评中可以感受到他对批评的爱好,这里说的批评绝对不仅仅是文艺批评,其实,从库切的作品来看,他是那种真正批评社会的思考者。而且他思考的已经不是社会的表面,而是世界的根本。 在库切的早期作品《幽暗之地》和《等待野蛮人》中,居于他写作中心的是文明与人之间的冲突,库切没有对《幽暗之地》中殖民者对待土著的方式提出任何批评,他所做的只是呈现,在他几乎冰冷的笔下呈现出来的殖民图景令人不寒而栗,而蕴涵于这部小说中的主题也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创作:人是被分开的。当《等待野蛮人》中的那位长官疯狂爱上被俘的野蛮人盲女,企图打破被分开的命运时,等待他的就只有同样成为阶下之囚。 在《迈克尔·K的生活和时代》中,库切把镜头对准当代南非这片土地,那时的南非还处在种族隔离时代,人们的斗争也还有目标,而库切描写的却是一个孤独的飘泊者,他只想离开。然而被命运锁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是不可能离开的,迈克尔·K的流亡过程令人崩溃:库切描述了两种不同的命运,然而最后的结局都是孤独,特别是迈克尔·K在人群中的孤独,让读者触目惊心。 恺蒂曾经在一篇关于库切的评论中说,读库切,让她想到的是中国的作家鲁迅,一样勇敢地直面人生,一样不向任何人妥协。很多人都会有和恺蒂相同的感受,以至于他们开始认为,库切不会出席诺贝尔奖的颁奖典礼。因为诺贝尔奖虽然是文学界的最高奖项,却始终难免有被政治等其他因素把持的嫌疑,作为批评者的库切是不该与之妥协的。 然而年底的颁奖礼上,人们看到了库切,库切不但前来领奖,而且做了一个非常精彩的演讲。在这篇小小的寓言中,"他"和"他的人"互为依存,却又互相不能理解:他们像两只航向相反的船,一只驶向东,一只驶向西。没有人说得清楚"他"和"他的人"到底是谁,然而透过这篇寓言骨子里面的孤独,库切延续了他的一贯立场,对整个西方文明世界进行反思。 恐怕不会再有人无视诺贝尔奖了,库切也不会。但是通过他的演讲,人们似乎看到,库切其实并没有做出任何妥协,在这篇现代寓言中,库切继续着他的反思与批判,而其中的冷峻与孤寂,与他其他的作品并无二致。 其实库切真的和鲁迅很像,不只是从他的散文中可以看到那种只有在鲁迅作品里面才有的淋漓尽致的痛快,更多的,是他对事物进行整体思考的方式。很多人曾经猜想鲁迅如果更加长寿会在晚年有什么表现,或许库切可以作为一个参考,任何一个独立的思想者恐怕都会像库切这样:例如在《冒犯:论审查制度》这样的散文中,库切对当时南非的种族隔离制度做出了深刻的思考和严厉的批判,而从风行一时的《耻》,所有读者都了解到库切对后种族隔离时代的南非社会痛心疾首。所有思考者都会相信,批评会促使一个社会进步,库切显然也相信这一点。 似乎每个社会的批评者最终都将成为流亡者,或者在身体上,或者在精神上。《耻》的出版给库切带来了第二座布克奖的奖杯,更给他带来了当时的南非总统姆贝基的公开指责。新南非的建设者们或许很难理解库切对这块土地的热爱,他们也不愿正视库切描绘出来的南非现实图景,于是库切只好选择自我放逐,因为南非已经不再是家园。库切的批评显然并不只是针对南非,其实更多的,是对历史与当下的双重思考,即使在自我流放的途中,即使在获得诺贝尔奖之后,库切依然还是库切,继续着对世界的批评与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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