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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3-21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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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pc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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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PClady
责任编辑:liangshanshan |
想做贝蒂娜的周国平? □书评人 萧武 周国平出自传了。我想了想,周国平?不就是那个跟台湾刘墉差不多、整天写散文又号称哲学家的人吗?不看也罢。可朋友偏偏说,里面牵扯到了"文化:中国与世界"的一些事情,还牵扯到甘阳。 "文化:中国与世界"20世纪80年代"新启蒙运动"中三个主要学术团体之一,其中大多数当事人至今仍活跃在学术思想界,在精神血统上算是我们的父辈。只可惜我们无法躬逢新启蒙之盛,只能从当事人的追忆里看个一鳞半爪。所以,去书店闲逛的时候就顺便翻了翻。 作者自己开篇就提到,卢梭写《忏悔录》时是58岁,尼采写自传时60岁。虽然他自己澄清,提到他们并不是自以为自己的自传就跟《忏悔录》是一个档次了,而是想表明,他也快60岁了,写自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算不上过分。不过,我还是有些疑心,他的题目《岁月与性情:我的心灵自传》究竟是什么意思。说到"心灵自传",我就难免要想到俄国思想家别尔嘉耶夫的《自我认识:思想自传》。既然是心灵自传,想来跟如今流行的畅销书-名人传记多少要有些区别的。 即使整个90年代都在写散文,现在既然都到了写自传的时候了,多少总该讲些思想的事情吧?当然,这也是我的错觉。毕竟,"思想自传"与"心灵自传"该有不同之处。既然是思想,就免不了要反思,照老黑格尔的讲法,所谓哲学,就是对思想的反思。也因此,思想自传总会写得像是哲学作品,而不像文学作品。 看这本书可以知道,周国平成长在建国后,1978年后考研究生,后来又读博士。中间参加了80年代的文化热,还是当时的台前演员之一,写过轰动一时的《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其实这种事情我们知道得已经足够多了,1990年以来,这类忆苦思甜式的回忆录遍地都是,故事也都大致相同,根本用不着哲学家去写。 到了90年代,"思想淡出,学术凸现",一时之间,专著不如论文,论文不如随笔,许多曾经的精神战士都只好改行写"学者散文"去了。但是,说实话,我印象里像周国平这样转变得彻底的人倒还不多,干脆就写散文,不写论文了,而且大多是"论友谊"、"论责任"一类。 上中学时一位老师教导说,"某某论"这样的标题只有大师才用得,比如马克思写了,就可以叫做《资本论》,我们写了只好叫《论资本》。后来读书知道,就是我们写了《资本论》,不光是《资本论》的题目用不得,就是《论资本》的题目也用不得,只有西塞罗这样的人才配用"论友谊"、"论责任"一类题目。大概是散文写惯了,《我的心灵自传》竟然没有思想的事情。到处都是个人的爱情、经历一类,跟《日子》这样的书显得区别不大。除了个人回忆录,唯一让我感兴趣的就是关于"文化:中国与世界"的追述。 就我所知,关于"文化:中国与世界",除了王晓明与许纪霖分别有研究论文之外,大概是因为大多数当事人只把这当成经历,而没有看做历史,也就没有特别多的回忆。周国平说,当时的一位副主编对甘阳的跋扈、霸道很是不满,又说甘阳自己曾说他很讨厌民主制那一套。因此早就中下了祸根,要不是一个偶然事件,恐怕也难免会走向分裂。照这样说来,当年的新启蒙同人后来分裂为两个对立的阵营,就带有必然性。 可是,"文化:中国与世界"除了甘阳是主编外,只有两个副主编,一个是刘小枫,一个是苏国勋。90年代三联书店还以此为名出过一套丛书,只是少了原来那一大串编委,只剩了主编与副主编。我不知道,周国平所说的对甘阳久怀不满的是哪个副主编?苏国勋还是刘小枫?传说,歌德与贝多芬散步时,王后走过来,歌德脱帽致敬;贝多芬把帽子往下拉了一拉,抄起手照样走自己的路,王后反倒来向他致敬。 后来,米兰·昆德拉在《不朽》里考证说,这根本就是歌德与许多文化名人的密友贝蒂娜的创造,而她创造这个故事,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不朽,而且1924年就已被新发现的资料推翻。不过,看起来这个故事流传得太久,到今天人们记得的还是那个向王后脱帽致敬的歌德。这样看来,所谓历史,往往与书写者有关。人们总是愿意相信一个最先出现的说法,而不肯相信后来的翻案。 "文化:中国与世界"对当事人来说,不过还是记忆,而对我们这些后来者而言,已成历史,许多事情只有靠当事人的追述来建构。昆德拉考证说,歌德生命中最后的岁月几乎全都用来与贝蒂娜做斗争,因为他已经预感到了贝蒂娜可能会篡改他的历史。昆德拉一语中的,贝蒂娜就是渴望自己做历史的祭司,即使马克思不愿意跟她散步,她也一定要想方设法实现这个愿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获得不朽。 周国平难道是想做贝蒂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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