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画传》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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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1-25 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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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晓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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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elady
责任编辑:liangshanshan |
·留在北京胡同和上海弄堂的足印 
那个夏天异常的炎热,连窗外的知了,叫起来也显得不那么劲头十足。地上热气蒸腾,天上毒日暴晒,托儿所的孩子们,每天都会出几身臭汗。小王菲是个例外,因为她很少参与其他孩子的游戏,缺乏剧烈运动。出汗少了,积聚体内的暑气无法消散,用中医理论解释,就是体内积压了大量的热毒。孩子们头上身上,常常会长出疖子来。那个夏天,热毒攻击了小王菲的后脑,最初是后脑勺上微微发疼,用手去摸,有一处轻微突起,按压则更疼。不留神间,这突起的一点变成了豌豆般大的肿块,并且迅速扩大,几天时间,便肿成杏子般大小。随着肿块的长大,肿体开始变软,触碰便有剧烈疼痛。随后的一天或者两天,肿块的中心部位便会溃破,流出脓血。由于卫生知识以及医疗条件所限,几乎没有什么消毒处理,溃破的伤口感染,小王菲开始出现淋巴肿大,持续高烧。
托儿所的阿姨用手试了试王菲的额头,吓了一大跳,迅速找到邻居大妈。
邻居大妈赶到托儿所,见小王菲卧在小床上,痛苦地呻吟。大妈一把抱起她,迅速跑进了最近的医务所。医生说,因为疖子没有及时处理,脓头溃破后又没有消毒,被细菌感染了。大妈焦急地问,医生,要紧吗?医生说,如果治疗不及时,高烧持续时间太长,会烧坏心肺,那时就麻烦了。好在这孩子及早送来了,打几天青霉素就会好了。
打过针,离开医务所,王菲担心大妈会将自己送回托儿所,哭着求她。大妈说,好宝贝,大妈不送你回去,大妈带你回家。因为打针的疼痛,哭得满面泪痕的小王菲,听说回家两个字,顿时破涕为笑。大妈却流下了眼泪。
晚上,大妈将小王菲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给她当枕头,让她睡得更好一些。一连几个晚上,邻居大妈都没有睡好觉,常常会在半梦半醒中惊醒,摇着扇子,让温柔的风吹干孩子身上的汗珠,小心地不让她头上的伤口碰到任何地方。
有关大妈的所有记忆,成了王菲童年最甜美的回忆。
大妈的家,有太多的温馨,而托儿所,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小王菲哭着哀求妈妈,说妈妈我不喜欢托儿所,一点都不喜欢。求求你,别送我去托儿所,我再也不去那里了。妈妈的态度十分坚决,说你不去托儿所去哪里?难道做野孩子?
星期一到来时,王菲不得不牵着邻居大妈的手,向托儿所走去。一路上,她都在考虑怎样才能达到不上托儿所的目的。她知道,这个权力掌握在妈妈手里,即使求大妈也没用。既然妈妈不肯答应,她就只能自己想到办法。
到了托儿所,邻居大妈说,孩子,去吧。好好听阿姨的话,大妈星期六来接你。王菲挥了挥手,说大妈再见,立即走进托儿所的大门,然后一转身,躲在了门边。见邻居大妈离托儿所有了一段距离,王菲连忙闪身而出,跨出托儿所的小门,悄悄跟在大妈的后面,向家里走去。大妈离开托儿所后去了国营菜场,小王菲开始着急了,这可是她从未到过的地方,而且周围那么多人,如果看不到大妈了,她该怎么办?她不得不缩短了和大妈之间的距离,静悄悄地跟在大妈身后。大妈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直到走进家门,转身时看到了王菲,大吃一惊。
夏桂影知道此事后,吓出一身冷汗。孩子那么小,竟然会自己往家里跑了,如果被汽车撞上或者出现别的什么意外,岂不是要遗恨终生?从此之后,妈妈不再坚持送她上托儿所了,小王菲为此兴奋莫名。
时隔未久,大妈家的儿子又为她添了一个宝贝孙子。一个外孙加一个小王菲,已经令大妈忙得昏天黑地,现在又加了一个孩子,老人怎么带得过来?为女儿请个保姆?可夫妻俩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不足一百元,常年在外奔波,开销大,养两个孩子已经显得吃力了,哪里还有余钱请保姆?王佑林、夏桂林夫妇商量了很长时间,最后只有一个办法,将女儿送到上海夏桂影的姐姐家去。
这是年仅四岁的小王菲第一次出远门,并且第一次乘火车。兴奋冲淡了她所有不快的记忆,她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一段更加孤独日子的开始。一天早晨起来,她突然找不到妈妈了。姨妈告诉她,妈妈回北京了,她于是大哭,小小的心灵,又一次与妈妈拉开了距离。
成年后的王菲回忆说,她在上海的姨妈家生活了两年。姨妈一家的日子并不宽裕,收入也非常有限,尤其是上海人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习惯,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她说,当时全国所有的家庭都不富裕,姨妈家亦是如此,肉食永远都是孩子的梦想,因为吃的次数太少了,即使有限的几次,也是将肉切成小块,和着青菜瓜菜一起炒。一碗菜端上来,上面没有几片肉,表哥表姐们动作比她快得多,等她夹菜时,肉已经看不到了。水果更是当时的稀罕品,自己掏钱去买,大多数人都舍不得,偶尔单位分派降温品或者年货的时候,才会分得西瓜苹果之类的果品。
寄住的虽然是姨妈的家里,可小王菲总是适应不了这个新的环境,找不到任何家的感觉。就是和那些与自己有着血缘之亲的表哥表姐们,也很难玩到一起。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寄人篱下,只是觉得这一切并不是自己的。
长长的两年时间,她一点都不快乐,她更加孤独,更加沉默。
王菲从小就不善于和人交往,她童年的伙伴,只有那些可爱的儿歌。她常常独自坐在家里,反复地唱着某一首歌,甚至将这一首歌串到了另一首歌,她也完全不知晓。那时,唱歌只是她表达情绪的一种需要,她的思维,早已经在遥远而又不可知的某个空间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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