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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6-2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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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PClady论坛
责任编辑:wangxiaoqing |

《狗日的足球》 ——徐坤,东北作家,一篇《狗日的足球》把女球迷的爱恨写得荡气回肠,在看球的和不看球的女人间广为流传,该文作者一度成为女球迷的领军人物,“狗日的足球”一语成为年度流行词汇。 《狗日的足球》经典段落摘录:
柳莺的心里狂跳不止,拿着报纸的手无法自制地抖了几抖。马拉多纳,马拉多纳,哪个马拉多纳?难道真是那个被她崇拜得至高无上、满脑袋都是羊毛黑卷儿(中间还夹杂着一小撮精心染制的黄毛),小矮个儿,大脚模丫子,每一个脚趾头上都长着眼睛,传球永远准确到位,中场起动时风驰电掣,带球过起人来虎虎生风,从不黏黏糊糊逮机会抽冷子就射的那个长得卷毛狮子狗似的足球巨星马拉多纳?…… 在被马拉多纳正式给启蒙之前,柳莺一直对足球感不起来兴趣。她不仅不是球迷,而且还应该算做比较典型的那种女“球盲”,对足球丝毫没有感应,一看见电视里踢球就特烦,握着遥控器劈劈啪啪把频道转换得直要冒火花。尤其让她见不得的,就是那些围坐在电视机前看转播的男人,三五结群的,以各种最不雅的姿势乱七八糟而坐,身旁往往要堆放一整箱一整箱的啤酒,老头衫全都高高挽到肚脐眼以上,服珠子瞪得酒汪汪的,嘴里螃蟹一样来回吐着啤酒泡泡,手指头一会儿抠着脚趾丫缝儿,一会儿忙着对电视里奔跑着的小人儿指指戳戳,还不时的粗话连篇,满脸潮红舌尖上不住翻卷着某个与男根崇拜相关的词儿,仿佛一群鸟儿同时染上了脏口。柳莺听得恶心,弄不明白他们兴致勃勃究竟是为了什么。…… 侧身于球场与观众之外,柳莺带着一股局外人的无名怒火,忍气吞声的呆着想着,想起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街旁小酒店里男人扎堆看球的情景,想到单位里男同事们一上班就疯狂侃昨夜足球的景象,想到他们老少爷们儿从正局长副处长、从系主任到助教实习生,所有男人们在足球术语里打成一片,沟成一团的紧密情形,再瞧瞧眼巴前这些精神头集中、嘴里边吐泡的男青年,转瞬之间豁然想通,足球原来是他们男人的世界语呵!人际隔膜的时代,他们就靠这玩意儿彼此聊以沟通,并一同遥想和追怀远古狩猎时代男子们追逐猎物、追逐女人、追逐占有天地间万物的剽悍和辉煌。哪个男人若是缺乏了这门语言,闭上眼睛不能够瞎侃它仨小时,那他就会被摒弃在男性群体之外,简直就不配当个男人了,活活要遭人轻贱耻笑死。难怪像杨刚那样的白面书生也要拼命跻身于这个行列里呢!未婚夫杨刚那张强颜欢笑的书生小白脸上不是明明写满了担心被逐出男团的内心恐惧、明明洋溢着要伤好归队的热切企盼吗?!…… 柳莺恍恍惚惚听得他叫了自己一声“老婆”,耳朵里感到新鲜,她记得人背后他可从来都是“宝贝儿”长“宝贝儿”短的,现在在足球的激励鼓舞下,当着一大帮球迷弟兄的面,他竟然管她叫起“老婆”来了,无外乎就是想表示一种牛皮哄哄的版权所有不许翻印违者必究,挺大言不惭厚颜无耻的。柳莺想足球这东西看来是挺壮人胆儿的。给缠得万般无奈,只得再次睁开眼,把定不稳焦的散乱目光,晃晃悠悠飘向了电视屏幕上。透过重重尼古丁烟雾的阻隔,又透过二十来个乱跑着的小人儿的摇晃阻挡,柳莺终于勉强依稀分辨出一堆蓝色球衣中的一个斗大的“10”号来,然后又依稀瞅见了穿这件球衣人的大致外延。矮墩墩、圆乎乎的。哎哟喂,柳莺心说这人怎么这么矮呀!…… 就是在这次总共被绊倒130多次的杯赛上,马拉多纳终于赢取了东方女球盲柳莺小姐的芳心。柳莺眼盯盯的瞅着他在吭哧吭哧不断被绊倒之际,楞是用一种著名的马拉多纳式的摔倒和跃起,在两次绊倒之间的0.5秒的间隙里,伸出他那长了眼睛的脚趾头将皮球准确无误传到“风之子”卡尼吉亚金黄色的头顶,让一枚小球整个儿的洞穿了巴西的心脏。柳莺这时就跟场地边上那个穿露脐装、啃手指甲的漂亮巴西女球迷一样眼巴巴地看呆了!待到核计过味儿来以后就是呜呜嗷嗷的大喊大叫,拼命跺脚、拍巴掌。…… 原来这就是足球啊!…… 有谁知道呢,她的最初喜欢上马拉多纳竟是因为怜悯。女性对弱小的怜悯。…… 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已经把这种语言认同了。这种最不堪入耳的污损女人身体的语言,不断被用来攻击女人也轻贱男人。听上去就仿佛几万人事先预谋排练好了似的。其实他们根本无须事先预谋排练,自古以来他们就已经如此了,自从有了男与女的角色区别那一天起就已经如此了。柳莺的喉头痛苦地蠕动着,憋闷着,嘶哑得有些充血。当又一次辱骂狂潮掀起来的时候,她实在按捺不住了,在她的裙子里站起身来,勇敢地站起身来,张大嘴巴,试图发出一点自己的声音。…… 柳莺彻底绝望了。在阿根廷队以2:1终场前的又一阵铺天盖地袭来的谩骂狂潮里,她默默咽干了她屈辱的眼泪,在无法言传的哀伤中,闭上眼睛,以一种痛楚的决绝,拼命吹起了胸前的小喇叭。 “呜哇——” 那种尖厉的声音,在众声合鸣之中显得分外纤弱,又分外坚强。她只能用这种纤弱的坚强,把自己娇柔的视听遮盖、掩埋伎,把自己无端受损的性别刻意修复。“呜呜哇——”犀利的长嚎,吹得竞技场上狂欢停止了,飨宴的饕餮曲终人散。她枯坐那里,还在吹,不停地吹,诉着她孤独的忿闷。她感到自己的反抗力量正一点点被耗尽,被广大的、虚无的男权铁壁消耗怠尽。在尖厉的号声中她听到自己的嗓音断碎了,皮肤断碎了,裙子断碎了,性别断碎了,一颗优柔善感的心,也最后断碎了。 ——徐坤《狗日的足球》
“我年轻的时候看球,觉得他们个个都是高大威猛的偶像,那一连串响亮光辉的名字,频频闪烁在我少女怀春的梦里;而今我中年的时候看球,却见绿茵场上奔驰的,个个都是大孩子,他们眼神中满是纯真、无辜和善良:马拉多纳腆着小肚寻隙滋事,坎多纳爆踢球迷后痛哭流涕、追悔莫及……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追忆逝去的青春无邪无忧时光。” ——徐坤《女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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