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少在上海呆这么长时间。
有机会在老房子附近徘徊了一个下午,买杏花楼的叉烧包吃。福州路已经成了文化街,那个卖水饺而再以前只是个大饼豆浆油条摊的小铺子也没有了,我小时候是拿了锅子和一根筷子去买早点的,豆浆放在锅子里,油条穿在筷子上横在锅口。
去买早点是要经过后弄堂的,弄堂前口有个骑楼,我奶妈就住在骑楼上,我奶妈的儿子和我在一个班级念书。弄堂还算宽大,我们女孩子跳橡皮筋,男孩飞豆腐格子(一种用纸张做成方块互相击打的游戏),或者我们玩丢沙袋子,满弄堂孩子的笑声,那是来自天籁的声音,可惜那时候每每大人都从四面八方的房间里喊着自家孩子的姓名"小鬼(音居)还不死回来做功课呀!!!"。
现在骑楼已经拆了,我们家的那左房子还在孤立的站在那里,右边的房子连同我奶妈家都搬到浦东竹园去住了,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说住的很满意, 只是很想念老邻居。
弄堂后面转出去有个小的印刷厂,我常常在那里站了半天看工人师傅在做机械的套色印刷,他们每个人身上挂了个油墨刷子,用方框固定四边,每个人一种颜色,方框一边就顶在肚子上,绕着工作台打转,通常那些图案是很漂亮的,有动物、有小朋友,是些棉布,估计是汗衫的前片。
他们把刷框往布上一放,上下一扫刷子,属于自己的颜色就映上去了,三四个人一圈下来布上就活灵的有色彩和故事,就还有个人是把那些上完色的布片拿走,另一个人把白色的布片重新铺上来。
师傅们很多时候是说笑着的,不间断的还要倒油墨进自己的刷框里去。
我日复一日的看着他们操作,乐此不疲。
我从小喜欢色彩,喜欢看一些虽然重复但是明显不同的场景,那让我产生无数的遐想,包括我母亲会不会帮我买那些漂亮图案的汗衫。很可惜,我看到那么多的图案,一件也没穿到我的身上。